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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腔名家王文鹏的气功

发布日期:2019-8-22   来源:   点击次数:48

 

来源:秦声戏语

 

 

  对一个戏曲演员来说,气功的功底儿太差,必然导致口松、中气不足,不但白口说不好,唱功也要减色,很难用听觉艺术的手段,塑造出鲜明动人的舞台形象。因为声、气相通,气力是声力的基础。行腔中的缺乏力度、语势没有棱角,而且在“吞、吐、喷、收”方面不能运用自如;唱、念中之平淡乏味,而且对急口令、拗口令的词儿难以胜任,都与未曾练好气功有关。

 

  在老一辈著名秦腔艺人中,我认为气功功底儿较好的,要算当年名震西北的三意社老艺人王文鹏了。他的拿手戏《葫芦峪》之所以有口皆碑,就突出地表现在气功厚实上。他能把剧中一段拗口令似的急口令念得叮叮当当、有声有色,把诸葛亮当时应付不同情况的气势情态和不能发泄真情的复杂心情,不仅发挥得淋漓尽致,而且驾驭得层次分明、分寸得体,这,就是气功的扎实功底儿给他帮了忙。

 

  这一段词共出现了三次,每一次都有不同的念法,潜台词也不一样。王文鹏根据三次不同的情况,不但在运用气功上表现了不同的功力,而且对台词的节奏作了相应的变动。

 

  第一次出现的情况是——几乎被烧死的魏延杀气腾腾地冲进帐来,质问诸葛亮为什么要阴谋置他于死地。这突然出现的意外袭击,使得老谋深算、经过“西城弄险”的诸葛亮,张口结舌,几乎穷于应付。等到魏延扭头趔项气势汹汹地站在一旁立等答复的时候,一场兵变的暴风雨大有席卷蜀营之势。戏剧情节的“突转”一触即发。

 

  好一个诸葛亮!你看他利用这不容拖延的眨眼功夫,定了定神,内心动作飞速地变化着。——知道个人野心勃勃的投机分子魏延(这印象主要从他长沙投降及入汉营后的表现判断得来,而不是由于他脑后的什么“反骨” )此时此地乘机作乱的心性;他深悔葫芦峪一场大火没有达到预期的目的;他明白,在当时蜀军走下坡路的时候,拥有部分兵权的魏延兵变之后的严重后果。在这一刹那间,他的思想变化十分复杂——惊、恼、恨、悔、急。

 

  王文鹏用提气、聚气的功力,屏住呼吸,把满腔懊恼的心情,扭在一起,收缩起来,用“大智若愚”的平静外表,纹丝不露地遮掩住内心的紧张和焦急,并以顺水推舟的手法,趁着魏延的怒气,来了一个“惊诧”的跌宕,徐徐吐词,慢慢放气,问左右是谁放的火。这一避开锋芒移花接木的问话,给不明真象的魏延的怒火劈头一瓢冷水。他不禁心头一愣——“是啊!谁放的外火呢?原来军师不知此事啊………”这淡淡吐气的一问,如果没有提气、聚气、徐徐吐气的功夫,在语气神态上必然露出马脚。可是,王文鹏却获得了胜利,压住了魏延的怒火,转移了他挑战的锋芒,使他开始感到可能错怪了军师。

 

  接着,王文鹏再聚气,听完左右的回答。经过一个眨眼的停顿,缓缓开闸,徐徐放水,如怨似恨、若气犹恼,自言自语地断断续续喷气吐词,念出这一段急口令:“马岱老匹夫,(渗捶)山人临行怎样对你说来?(渗捶)怎样对你讲来?(渗捶)你放外火,他莫要放内火,他放内火,你莫要放外火,谁教你内外火起?(打)烧死司马父子还则罢了,烧死我朝魏延,他欠你的老命不成?(急口令)(渗捶)。

 

  这样圪里圪塔地念急口令,似乎有违一泄无余的习惯,然而在表现人物情感上却是有利的。在这些短暂的停顿里,诸葛亮充分赢得了整理思路的时间,从而利用眉头一皱,终于计上心来,好给魏延的叛逆之火上再泼一瓢冷水。念完这一段急口令,王文鹏轻轻落下闸门,断流停水——闭气,把已发泄的气再聚回来,而且聚得更饱.这就是命“马岱进帐!”

 

  这时候,魏延的愤怒已化作疑惑,开始解除思想武装——“难道与我情同手足的马岱会故意害我?”“难道这是真的……?”

 

  于是,屏息稳坐(蓄气)的诸葛亮,与回头凝目探询的魏延,把弓弦绷得更紧,以似乎平淡的场面把剧情努力推向高潮,双方都要等个“且听下回分解”,看马岱如何回答。

 

  机智的诸葛亮此时早已用似若无意的扫视目光瞄出了魏延的思想变化,接连两瓢冷水之后,一俟马岱进帐,干脆来了个釜底抽薪的紧转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大开闸门,怒气冲冲、声色俱厉地滚滚喷出第二次急口令,把聚饱蓄够的气,排山倒海地倾泻出来“马岱呀!老匹夫!(叫头)山人临行之时对你怎样说来,怎样讲来:你放外火,他莫放内火,他放内火,你莫放外火。(四句拗口令)谁使你内外火起,烧死司马懿父子还则罢了,烧死我朝魏延啦……”(咬牙切齿,恶气翻腾,暴跳如雷)。

 

  显然,这一次的急口令是一口气连珠炮一样叭叭叭喷射出来的,段中词儿的修改,正是为了服从这一唱法的需要(尤其最后一句怒不可遏的删节)而作的。整个一段既没有换气的节口,也没有偷气的可能。要是气功功底不足,想学王文鹏那样把字推得利、音读得准确清亮、情感表得周到,是不可能的。

 

  这一段烈焰飞腾的急口令,使剧情发生了突转,不但熄灭了魏延的心头怒火,而且反烧得他晕头转向。加之善于体贴诸葛亮必有所谓而为的苦心的忠厚马岱,对苦肉计甘心忍受,虽死无怨,使奸诈狠毒的魏延在“事实”面前确信是马岔违令放火,与军师无干。这一段急口令,不但彻底解除了魏延的思想武装,而且逼得他两次求情,以致心甘情愿接受诸葛亮义正词严的申斥,拜伏帐下。

 

  第三次出现的这一段急口令,王文鹏是用波浪重迭的抒气方法来念的。从头到尾,他紧抓住抒气可以抒情的特点,在抒气的过程中一收一放地提着气,使急口令的语气抑扬顿挫回肠荡气,充满了语重心长,抱怨魏延又不忍责备魏延,但终于不得不倾心吐腑说他几句的情感。这种情感虽在心中不是真的,却说来要象真的,要使魏延从心里相信这种情感,而且感到惭愧,感到他进帐时那种张牙舞爪的行为是错误的;感到放火一事自己也有错;从而不得不在众日睽睽之下词穷理屈,低头听候军师处置,而且还感激不责之德。

 

  比起第一、二次对这段急口令的念法,这一次又自有其特点,——提气以抒气。台词的更动也成了这样:“魏延文昌!山人临行,怎样对你说来?怎样对你讲来?你放内火,他莫要放外火,他放外火,你莫要放内火。谁教你内外火起?烧死司马父子还则罢了,烧死你魏延……他欠你命债不成。山人将他推下问斩,你一在山人面前做情。你教山人怎样握锁三军……也罢!我想,我朝魏延一在我处做情,山人焉有不允之理。”这一段急口令,在“也罢”之后虽然咽下一口气,语气一转,表现了尊重魏延的心情,但在节奏进行上仍是急口令的风格——急。

 

  急口令是一种难念的台词,混合拗口令的急口令尤其难念。它的难处是:节奏要快,还得字字推利,声韵准确,情绪饱满。从王文鹏以上三段同词急口令的不同念法看来,如果演员没有气功的功底儿,而且运气不能自如,是念不好这种词儿的。

 

  1935年在我上初中学演戏时,就听到张金鉴老师讲到王文鹏老艺人气功的特点与这段急口令和练气功的方法。当时,自己也学着天天早晨练急口令和拗口令,于吐字清晰之后,在墙上贴一张易湿的白纸,面对纸练,直到纸上不落一星唾沫为止。此外,还得练呼吸。我虽然不了解王文鹏练气功的方法,但我的体验对自己以后登台帮助不少。

 

  王文鹏名老艺人已离开我们几十年了,他的《葫芦峪》至今还为人们念念难忘。象他在气功上的成就一样的宝贵艺术创造,在其他著名秦腔老艺人身上还不知有多少。这一切都急待后来人去挖掘、研究、整理。不然,时光流逝,大师们永别之后就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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